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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西风凋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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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守护》:生命尊严的突围  

2009-11-11 10:49:02|  分类: 影视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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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守护》:生命尊严的突围 - 昨夜西风凋碧树 - 昨夜西风凋碧树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论在什么制度下,这一公约从来没有被社会明目张胆地颠覆过,至少在民众的普遍道德认知中,这是不能被扭曲的。因此当有无辜之人被人夺去生命时,民众站在受害人的立场上声讨罪犯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作为罪犯的家属同样也是面临家庭破裂的另外一种受害者,对于他们的态度应该如何?《无人守护》讲述就是这样的故事,抛开影片本身的水准不谈,单就影片所触及的社会现象以及看问题的角度而言,是深刻和独特的,并且值得人们去深思的。

 儿子杀了人,家里一片混乱,不知所措,而警察在调查案件的同时,仍然不忘记协同有关部门现场“办公”,先叫犯罪嫌疑人父母离婚,然后再复婚,所不同的是,在复婚时父亲船村的户籍转入母亲大野的户籍之下,也就是说户主变成了母亲大野。我们都知道日本人结婚之后,女子入籍男方户籍,是随夫姓的。电影中警察的这一特事特办非常人性化,这样一来除了犯罪嫌疑人之外,全家包括女儿的姓都变成了“大野”,这就等于在形式上和罪犯划清了界限,从而最大程度地避免民众的攻击和责骂。我们不知道在现实中,日本警察是否真的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从影片所描述的这一过程来看,至少这种行为在日本社会是被考虑到的。不管日本人在历史上造孽多少,单从影片《无人守护》所彰显的人道主义关怀来看,仍然是叫人动容和感慨的。

 同属日本电影,本片很自然地叫人联想到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入殓师》,那种对人的生命的尊敬和终极关怀是具有普世意义的。当案件发生之后,警察首先做的是保护罪犯家属,这在一般的社会公众看来,是不可理解的,其实稍微深思一下就明白这种做法的价值和意义了。首先,作为受害者家属此时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他们身后是无数愤怒的民众,要知道被杀的是两个年幼的儿童,就整体社会外围环境而言,受害者家属是安全的;而作为罪犯家属,除了本身的惶恐之外,还有面临的社会外来压力和威胁,这些影片都已经展示。其次,这应该是更重要的一点,作为罪犯家属可能在孩子的教育中存在问题,但是他们从来不曾教唆孩子去杀人,保护他们的安全,基于法律层面的“无罪推论”,合法;基于社会层面的人身权利,合理;基于道德层面的生命尊严,合情。合法合理合情好讲,但是在群情激愤众口铄金形势混乱的情况下,能够坚持执行却是十分不容易的,这充分表明了日本社会制度的某些优点,同时也说明日本社会文明的程度。而电影所揭示的某些问题,正是我们国家所欠缺的,在我们谴责和声讨日本人以往罪孽的时候,在我们承认日本某些畸形变态的社会现象的同时,也必须学习这个奇怪民族的某些优点,不管他们在现实中是否真的如电影中那样行事,至少我们应该学习的是影片中的做法,那是我们的这个民族进一步发展进步的所必须汲取的文明营养。

 《无人守护》还通过网络民众对犯罪嫌疑人一家以及只有十五岁的小女儿纱织(志田未来饰)的围追堵截,揭示了网络和媒体的推波助澜的可怕力量。虽然有些过分夸张,但是还是生动地揭示了在网络时代,网络的强大能量和暴力程度。这种现象像极了目前我们国家的网络现状,据说中国网民在两年后将突破五亿,网络在中国百姓参与国家政治、社会改革和抨击社会不公及丑恶现象等行为中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但是造谣诽谤人云亦云的事件也时有发生。和影片中揭示的现象相似,我们的文化,特别是网络文化中,软暴力和泛道德化比比皆是,网络中动不动就侮辱和谩骂他人,人们总喜欢站在自以为正确的道德制高点甚至政治制高点俯视他人的言论,殊不知这和中国过去的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泛政治化“异曲同工”,只不过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 

 和《入殓师》凸显的对逝去生命的尊重不同,《无人守护》给我们展示的是对活着的生命的尊重。在社会道德和民众感情都发生倾斜时,能有少数人顶着巨大的压力,来维护处在弱势地位的人群的人身权利,这同样需要勇气。像日本这样政治体制相对成熟、社会保障体系相对完善的国家,社会民众(包括网民)对某些社会事件的批判和解构是符合其国情的,包括日本在内的所有西方国家经过几百年的制度和文明积累,是能够承受这种批判和解构力量的。中国则不同,我们的国家正处在一个改革和发展的时段,在看似繁荣的表面下,无论制度、法律还文化都在一个不断修正的过程,因此我们除了对社会的批判和解构,更多的是需要肯定和建构,在《无人守护》中,警察胜浦(佐藤浩市饰)为代表的这些少数人就是扮演的这种肯定和建构的角色,只不过我们国家和社会需要更多一些这样的人,也就是理性言论更多一些。

 日本民族是个很奇怪的民族,二战中他们的军队杀人如麻,罪孽深重,至今难见反思不知悔改,但是却能从电影中折射出这种人性的光辉,这种行为的极端对比有时的确叫人感到费解。我们可以说他们具有两面性,具有伪善的一面,甚至我们可以说他们身上有一种原始的兽性,但是在四川大地震中,他们的救援队面对中国死难者尸体的尊重,也是叫人印象深刻的,至少在礼仪上,他们做到了对人身体的尊敬,这和我国刚刚发生在湖北的“挟尸要价”事件形成鲜明的对比。要知道那根栓着死者胳膊的绳子在以后的岁月里会一直在死者家人的眼前晃动,这种对活者的人的心理摧残是无比巨大和残忍的,我们能体会到的也许仅仅是怜悯和愤怒,而死者家属的心灵痛苦我们是无法体会。因此,对死者的身体的尊敬其实就是对活着的生命的爱护,也正因为这一点,才是我们必须要学习和改变的原因。

《无人守护》在某些剧情的设置上有过分夸张的痕迹,能清楚地叫人意识到是在刻意制造某些悲情氛围和矛盾冲突,但是这不能掩盖影片所折射的人文意义。无意为日本人做某种辩护,日本人过去的行为已经永远耻辱地钉在历史之中,铁证如山,无法遮掩。中国过去汉唐的辉煌和近代的惨痛的历史也告诉我们,日本民族崇尚强者鄙视弱者,具有很强的侵略性,这一点我们时刻要警惕。我们也无从判断日本社会是否真的如电影那样展示的人性化,这个与我们无关,但是我们必须要学习的是日本电影中所宣扬的那种生命价值观,让人的生命尊严从泛道德化泛政治化的包围中成功突围,才是中国社会的一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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