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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西风凋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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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天地苍茫,人生如狗  

2011-03-13 22:18:02|  分类: 影视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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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天地苍茫,人生如狗 - 昨夜西风凋碧树 - 昨夜西风凋碧树 

 

《黄海》:天地苍茫,人生如狗

 

 鉴于韩国人对汉文化的种种不理智行为以及中韩民间不时出现的情绪对抗,作为一个经常表现出“愤青”症状的中国影迷,我本人对于韩国电影中出现的有关汉文化和中国人的负面描写,总是不自觉地抵制和批判,或者有时不免事先戴上了有色眼镜,但是《黄海》的动人之处却能把这种个人情绪化解到最小程度,我为片中如蝼蚁般的生命在天高地迥间的凄惶和无奈而激动,那种来自于社会底层生命的奔亡和呐喊并不会因为国家界限和意识形态发生质变。影片未免存在夸张和戏剧化的成分,但事件中的那些本质东西却是以血淋淋的面目现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

 一部韩国电影,从中国境内的延边等城市取景,讲述的又是一名中国人(朝鲜族)在韩国的暴力行为和不幸遭遇,不免让人好奇本片究竟要怎么表现这一尴尬的事件。与其说《黄海》讲述的是一个中国人在韩国的故事,倒不如说是韩国人从同一种族内部解构一个国际问题。故事中的角色都设定在同一种语言同一种文化背景之下,在技术上便于操作,在情感上易于贴近,影片除了外景能看到中国元素之外,其他的目之所见耳之所听都是韩语和韩文化,或者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更确切地说朝鲜族语言和朝鲜族文化。这一虚以委蛇的做法不免让人腹诽这部电影背后的那些制作者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民族情绪和小把戏,例如片中唯一一个操标准普通话的中国人骂了一句“高丽棒子”,如果深究起来,这点是瞒不过任何一个敏感并且有明确政治观点的中国观众的,这一情节显然不能代表我们的真实观点,实际上我们从来没有对朝鲜族同胞使用这样的语言,这句著名的口语的真正目标是什么,绝大数人都知道。但是,我想这不是我们看这部电影的重点,它可以忽略不计。重要的是我们能从这部强烈的写实主义风格的电影中感受到的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震撼和感动,我想它是能够超越国界跨越黄海的。

 片中的金久南,需要提醒的是这个角色代表的是一个中国人,是我国五十六个民族的一份子的朝鲜族人,因为影片中的韩国演员和韩国式的表演风格会让人一不小心忽略了这一点,所以这一点有必要说明。他奉命偷渡到韩国境内杀人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偿还债务和寻找来韩后下落不明的妻子,因为生活窘迫和思念亲人,任何铤而走险的行为都有其现实的情感依据,无法以此来判定金久南这个“中国人”的好坏。至少我们可以断定,在新闻联播所歌颂的这个“太平盛世”里偷渡出境和杀人行凶的事情是存在的,我们不可能在一部韩国电影里自欺欺人地回避这一点。当然也不能完全苟同在这部电影中出现的我国延边市的种种“丑陋面”,至少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边境城市和中国乃至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一样一定有它美丽的一面,只不过在这部电影中这种做法是为了主题服务的,免不了有刻意的成分。如金久南这样的下层“劳动人民”注定了只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在任何一座城市中都存在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没有金钱没有权力当然也就没有尊严,为了生存干点而不法之事是很难避免的,如果他们的国家能给他提供足够的生存机会,谁又会干“偷渡”这一不耻勾当呢?悲剧的根源还是在于一个“穷”,至少在一个“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国家”中,这样是事实还是无情地存在着。当然这种问题并非只有中国存在,倒也不必妄自菲薄,重要的是我们能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的确存在很多不足和缺陷,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个事件,从这种情怀去感受金久南这个人物,就能够深切地体会到那种存在于生命深处的艰难和无奈。

 《黄海》总体上是一部相当写实的电影,聪明之处还在于添加了不少悬疑色彩,增加了影片的戏剧性。不出所料,本片依然保持了韩国电影惯有的强烈暴力风格,但这种暴力的写实并不彻底,在某些方面存在漫画式的浪漫色彩,比如金允石扮演的绵正鹤这个黑帮蛇头的个人能力实在是超强,这样的角色设置大大超出了片中的其他人物的能量,这个人物在情绪表现上十分有特点,但其动作戏部分已经不像是一部写实主义电影该有的行为,造成了片中人物在结构上的不平衡。不过,这一点对影片整体质量不构成致命影响,正如前面所说,技术上的缺陷不能掩盖影片情怀上的光彩。影片把主人公亡命于异国他乡走投无路的那种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金久南有家不能归,有国不能投,如一头陷于绝境的丧家之犬硬生生被逼出了狼的野性,只是在充满凶险的人的世界里,这种野性也无法保全他的性命。

 在很多时候,我们一旦陷入命运之石激起的漩涡,生活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产生连锁反应,变得一团糟。金久南显然就是这样的倒霉鬼,他的妻子偷渡出镜只是为了多挣点钱,这一行为的后果是让他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还债,他不得不出境杀人。但这只是预谋,实际上他并没实施犯罪行为,却阴差阳错不幸地招致了警察、黑帮和当地权势人物三方的追杀。当金久南头裹着一件破衣服,在异国他乡的荒山野岭里凄惶逃亡时,那种绝望的感觉深深蔓延到了我的心底,一种“人生如狗”般的愤慨情绪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或许这样的情节在电影故事中不算新鲜,但当本片把这种多舛的命运加诸于一个可怜的小人物身上时,情况发生了质变。金久南没有过人的本领,有的只是强烈的求生本能和一颗回家的心,正是这种本能让他在亡命过程中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而这种惊人的能量在越来越绝望的境遇下,带给观众的不是振奋,而是无尽的悲哀和伤痛,那种走投无路的境遇仿佛一根绳索勒住了主人公的脖颈,越收越紧,让人不禁怀疑生活的本来面目是否真的如此丑陋。

 金久南的回乡之路是一条绝境,或许从他妻子出走韩国那一刻起,宿命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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